龙岩-徽州去哪了?| 神州景物

来历:我国国家地舆BOOK(ID:cngbook360)

作者:叶吟啸

安徽黟县宏村的晨景。新华社记者 张端 摄

在山水,在村落

在徽商气量,在士子风流

简直每一个修建系或美术系的学生,都曾去过安徽的古村落

▲ 黟县宏村,群星在夜空中闪耀,月沼里倒映着灯光。 图/方托马斯

龙岩-徽州去哪了?| 神州景物

在他们写生的画册里,粉墙黛瓦的古屋静默在小桥流水之间,这些徽派修建,好像自身便是从水墨丹青中跑出来的,执笔者要做的仅仅将之“描摹”回纸上罢了。

虽然“徽派修建”广为人知,其称号却常常会被了解成“安徽风格的修建”。实际上,不管是“徽派修建”的“”,仍是“安徽”的“”,都来历于一个正在消逝的古地名——徽州

▲ 黄山,以一个“奇”字名扬全国。 图/方托马斯

那么,徽州究竟去哪了?

徽州,只剩下一座黄山?

徽州在今江西、安徽、浙江三省接壤之地。

从北宋末年改“歙(sh)州”为“徽州”,到辛亥革命之后“废府存县”,除元末曾时刻短改称“兴安府”外,徽州之名先后沿袭将近780年之久其区域也一向保持着唐朝所奠定的“一府六县”格式,下辖歙县、黟(y)县、休宁、祁门、绩溪、婺源六县

▲ 黄山上的“山公观海”,看尽了徽州一地的沧桑改变。图/石耀臣

而至近代,徽州府阅历了行政区划的革新,被“掐头去尾”——先是最南边的婺源转隶江西,后则最北边的绩溪划归安徽宣城,一起吊销了徽州区域,主体部分作为今日黄山市存在,其下仅保存一个徽州区,面积不过古徽州的百分之三

▲ 黟县卢村,村落边田园盘绕。图/张建平

关于更名“黄山”这件事,老徽州们心境较为杂乱:一方面所谓“黄山归来不看岳”,黄山一向是徽州的自豪,生活在水墨画似的黄山脚下,徽州人关于异乡的山,大多是瞧不上的;但是真要以一座山来作为市名,本地人却也不太快乐,北京冬奥会套用汪曾祺老先生说高邮咸鸭蛋的一句话,“好像咱们那穷当地就出石头似的!

徽州的确“出石头”,但远不止黄山一座。

历经屡次地层的开裂,徽州区域的中部构成了断陷盆地,两边断块则拱起成山,因此境内多山地丘陵,自古被称为“山限壤隔之地”。据《徽州区域简志》所载,徽州区域在吊销辖区前面积13403平方公里,其间山地丘陵总面积达到了10578平方公里

▲ 春天,歙县石潭村,盆地中的村庄和农田被盘绕在青山之间。图/方托马斯

在北部,黄山山脉绵绵东西,为长江水系钱塘江水系之分水岭,其莲花峰海拔1864.8米,在高度上冠绝全省;往东南一带,白际山天目山连做一片,作为浙江与安徽二省的界山;到西南,五龙山分隔了婺源休宁,在吊销徽州区域后,则成为了赣、皖两地的分界。从地图上看,整个徽州五湖四海都被群山围住,连天边峰,飞鸟难度。

正是因为绵绵的山,催生出了徽州的新安画派,多以徽州的黄山、白岳(齐云山)为体裁,其画风简淡高古,独具匠心。自创始以来,历朝历代名家辈出,清初以画家渐江为首;到近现代,山水画宗师黄宾虹也受“新安画派”影响颇深。

▲ 新安画派鼻祖弘仁的画作。弘仁(1610—1664),本名江韬,明亡后削发为僧,改名弘仁,徽州歙县寒江村人。图/Honolulu Museum

而在徽州的“八山一水半分田”的格式中,水的效果相同不容忽视。

以黄山一脉为界,徽州境内的青弋江往北汇入长江,阊江、乐安江则向南流入鄱阳湖。而徽州的母亲河新安江,为钱塘江水系之上游,其南支称为率水,北支唤作横江,两者在屯溪大桥之下集合后始称新安江,流经休宁、歙县后,在浙江的淳安县内蓄水成坝,诞生了有“全国榜首秀水”之称的千岛湖

▲ 新安江绵潭段,绿水绕村庄。图/张建平

在绵绵起伏的山地中,发源于其间的流水不断向低处的盆地聚集,历经持久的冲刷,构成了大小不一、相对陡峭的土地。在溪流汇成河流之后,这些利于农植的沿江盆地,面积小而琐细,好像被江河串起来的珍珠,却成为了徽州人开端安居乐业的底子,因此徽州的村落大多“依山建屋,傍水结村”

在徽州,山水的效果远不止欣赏。

▲ 婺源江岭,村庄与梯田都建在云雾旋绕的山间。图/龚跃贤

四围的群山好像坚厚的壁障,隔绝了动乱年代烽火的冲击;弯曲的河流则灌溉出肥美的良田,拓荒出人们繁衍生息的空间。共同的地舆环境,使得徽州成为了一方“桃花源”式的秘境,使之宽恕地接收着漂泊无定的异乡之客,让这儿成为他们新的故土。

在徽州,听见前史的回响

徽州是一处广纳全国游子的温柔乡当咱们寻觅徽州的时分,会发现她既是许多故事的“归处”,也是新的起点,好像参天大树,枝叶茂盛,记录着“前史的回响”。

▲ 2014年元宵节,歙县许村敦睦堂的许姓男丁,在村中大观亭前舞起大刀祭祀自己的先人请求新年安全。图/张建平

公元904年大唐早已堕入摇摇欲坠之中。

全国藩镇割据,权臣朱温强逼唐昭宗迁都洛阳,在途经陕州(在今河南三门峡)的时分,皇后何氏诞下一子,因前路未卜、存亡难料,故将幼子转交给了心腹婺源人胡三。胡三不辱任务,把这个孩子带回家园,易姓为胡,取名“昌翼”。至后唐同光三年(925年),弱冠后的胡昌翼考中明经科进士,胡三才将其身世逐个相告。

▲ 西递村的追慕堂,其间供有李世民塑像。图/王寰

这原本或许是一个“哈姆雷特”式的复仇故事。但是胡昌翼却挑选了终身不仕,终身隐居于婺源考水,治经授业。他的后人在宋代元丰年间迁至黟县的西递村,开枝散叶,“红顶商人”胡雪岩、闻名学者胡适,都是这支李唐血脉的后代。

因流亡而到来,并扎根此地的,胡昌翼既不是榜首个,也不是最终一个。唐代“安史之乱”迸发后,曾有数十个大姓迁至徽州,在这片山水田园安居下来。而在这之前与之后,前史上大名鼎鼎的两次“衣冠南渡”——“永嘉之乱”后的晋南渡与“靖康之难”后的宋南渡时期,都有大规划的北方士族连续避祸而来。

▲ 龙川明代胡氏宗祠,徽州绩溪的胡氏又分为“龙川胡”、“明经胡”、“紫金胡”与“遵义胡”。图/张建平

巨大的移民集体裹挟着前史的碎片,在这片土地上归于云淡风轻,只剩下少许旧迹——至今,西递村的追慕堂中,仍旧供奉着先祖李世民的塑像,两厢绘有丰腴肥硕的“昭陵六骏图”,让人不时想起唐人的审美;而歙县的唐模村,得名于唐末时汪氏后代关于盛世富贵的回忆,他们的先人正是唐越国公汪华,村中那株五代时栽种的银杏树,则早已见证了百代的兴衰。

▲ 唐模银杏树是唐模鼻祖汪思立亲手所植,今已历1380余年。图/张建平

因为徽州人多系华夏士族的后嗣,厚重的血脉传承,使得他们特别垂青家族联络;加上作为“程朱理学”创始者程颢、程颐及集大成者朱熹的故土,理学中威严的宗法制度,在这片土地上盛行。因此徽州人往往依照姓氏,聚族而居构成“一姓之村”,并在有条有理之中,规划日益壮大。

▲ 2012年正月十五下午15时,歙县叶村洪氏宗祠的后嗣们在享堂内“叠罗汉”这一风俗现已连续百年。图/张建平

但是,人口的添加也使得原本多丘陵而少平地的徽州,难以养活这片土地上的千门万户,因此很多的徽州人只能走出家园,明朝王世贞曾言:大略徽歙,人十三在邑,十七在全国。”说的便是徽州人多半都在外头打拼。

此刻,从前庇护着这方“世外桃源”的群山,成为了阻挠“徽骆驼”们的拦路虎。为了走出去,阅历数代的白手起家,徽州人在崇山峻岭间拓荒了通向四方的古道

而畅通无阻的水系,则成为了徽州商人们先天的地舆优势。往东沿新安江而下,经富春江、钱塘江,即可抵达杭州,进入浙江最富庶的杭嘉湖一带;向北入长江,顺流而下则可至南京、镇江、扬州,经京杭大运河交流各地。

▲ 《徽商水旅程图》曾是徽州商人外出经商必备的路途攻略。拍摄/张建平

所谓“宿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正是这些早早背负着家族任务的徽州人,或在外运营,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名商巨贾;或有才有所长,是远近驰名的能工巧匠;而留守在家的,发掘出家园的特征物资,经过水陆交通供向各地;更多的,则悉心治学,参加科举考试,走上了宦途。

他们同舟共济发明出来的物质、文明财富,支撑起整个徽州的昌盛昌盛,而人们记忆里的徽州,相同躲藏在这些人留下的痕迹之中

士农工商,全面开展

徽州究竟给咱们留下了什么?

假设把前史比作一个大班级,那徽州一定是班里最优异的学生。这位“优等生”交出的“作业”,涵盖了“士农工商”的方方面面;并有着“专长学科”,在商业上具有杰出成果,打通了“商”与“士”之间的隔膜,构成徽州人的“儒商”方式

▲ 休宁县,始建于明代的木梨硔(hng)村,云海盘绕。图/张建平

但是徽州人获得的斐然成果,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古徽州在万山环抱之中,山岭间水流湍急,不易蓄水,虽然土地肥美,却短少灌溉条件。《歙县志》中称其“十日不雨,则仰天而呼”,而“一朝雨过,山涨暴出,其粪壤之苗又荡然空矣”,因此当地居民深受洪涝之灾。

▲ 2010年7月17日歙县丰瑞里村的乡民、把保佑当地健康的太阳菩萨汪华、抬到郊野中心焚香祭祀、请求保佑五谷丰登。图/张建平

为了保存仅有的犁地,徽州人不断地拓荒池塘、构筑堤堰,将水引进农田之中,不只处理了灌溉问题,还将湍急的河流改造成了利于行船的航道。被称作“江南榜首都江堰”的渔梁坝,几百年前就成为了新安江上商贾来往的码头,以致于被视为徽商鼓起的源头。直至今日,这座历经沧桑的水利工程仍保存无缺,向世人展现着古代劳动人民的才智。

▲ 渔梁坝,声称“江南榜首都江堰”。图/方托马斯

但是就算处理了农田,土地的稀缺仍然是徽州的大费事,今日局势仍然严峻的“住房问题”,在其时也困扰着“地少人多”龙岩-徽州去哪了?| 神州景物的徽州,尤其是徽州人多迁自华夏一带,住惯了北方闭合式的大宅院,难以习惯当地的条件。

因此,徽州的匠人们聚集了南北之长,在北方院子的基础上融入了南方人架楼而居的特色,将宽广的院子逐步缩减成集采光、取水、通风、装修等成效于一体的“天井”,并在屋顶上架起昂首挺立的“马头墙”,处理了紧凑院子间火灾易于延伸的问题。

▲ 婺源理坑。徽派修建中的天井。图/张建平

本是在处理住房问题中发生的“徽派修建”,却在徽州人匠心之下,成为了文明元素符号之一,粉墙黛瓦,冷艳了世人。近在无数人梦中江浙一带的“小桥流水人家”,远在贵州大山深处的屯堡里,都有着“四水归堂”的天井、马头墙和粉墙黛瓦这些徽派修建元素的痕迹。

如果说徽派修建的诞生是为了处理“住房难”,那么房子间装修的“徽派三雕”——砖雕、石雕和木雕则表现了精美的徽州人关于审美的寻求。从山水人物到鸟兽虫鱼,皆在徽州人的一室之内。而跟着徽商的兴起,“徽派三雕”的技艺,也走向了大江南北。

明朝嘉靖41年,徽州官定注册的工匠就有3066人这些徽州匠人将徽州工艺带向全国各地,在扬州的园林中,随处可见他们的印记,连古今儒生的圣地——曲阜孔庙的修建,也有他们的参加,其大成殿前绘声绘色的石雕龙柱,正是徽派匠人的手笔。

▲ 徽派三雕之一的砖雕。图/方托马斯

而徽州人的“士农工商”之路,又以徽商最为人所称道。最开端徽商的兴起,可谓兼具有利地势、地舆与人和的劳绩。

因为犁地稀疏,徽州人经商的习尚早就开端盛行,唐人白居易在《琵琶行》中所言“商人重利轻分别,前月浮梁买茶去”的浮梁,即在其时徽州的祁门县,可见祁门一带在唐朝已有茶叶生意来往。徽州人的商业脑筋,早早就开端构成。到今日,祁门红茶早已成为了我国十大名茶之一。

▲ 泾县宣纸的制造。图/方托马斯

而从南宋迁都临安(今杭州)开端,经济中心逐步南移,到明清时期,徽州不远处的长江三角洲,已成为了全国经济最兴旺、人口最稠密的商场徽商的开展不再遭到本地的限制,运营范围也不再局限于药材、茶叶、纸墨等故土物资,而开展为食盐、当铺等高赢利的工业,此为有利地势之便。

▲ 文房四宝之一“胡开文徽墨”制造流程中的提取松烟。图/图虫构思

人和,则在于徽州人深重的家族观念因为迁来之时,就多以家族为单位,徽州人的骨子里传承着华夏带来的家族文明,出门经商,自但是然构成了同姓的徽州商帮而这样的文明使得他们关于同乡的友情也尤为垂青,不管走到哪,徽州籍商人大多会同舟共济。

因此到明清,徽商的影响力达到了全盛时期。其时最富贵的扬州,被戏称为“徽州人的殖民地”(语出《五石脂》),徽州籍的名商巨贾简直个个“腰缠十万贯”“富以千万计”,乃至“百万以下者,皆谓之小商”。其时徽商的脚步遍及全国各地,以扬州为中心,北至幽燕(北京一带),南及闽、粤,西通关、陇,东居苏、杭,更占有了重要港口,做起了海上生意

▲ 西递村,门上的“孝”字为理学咱们朱熹所题。作为“程朱理学”的故乡,徽州文风科名,有着极端深沉的根由。图/Knightlee

家大业大的徽商,回过头来竭尽全力地反哺家园,除了赈济哀鸿、兴修水利、制作宗祠,最重要的在于“出资”兴办了很多的书院,扶持同家族的学子参加科举考试,使得“全国书院最盛者,无过东林、江右、关中、徽州”。

雄厚的教育实力,使得本就身为“程朱理学”之乡的徽州科名更盛。明清时期,徽州的进士人数位居各府前列,以致盛传了许多“科举美谈”,有“连科三殿撰,十里四翰林”,有“兄弟九进士、四尚书者”“一榜十九进士者”,这些蟾宫折桂之人,有不少后来都入朝为官,尤其是歙县人许国,在龙岩-徽州去哪了?| 神州景物明万历年间获封武英殿大学士,死谥“文穆”。至今在其家园,还立有一座“不合礼制”的八柱牌坊。

▲ 许国石坊建于明万历十二年(1584年)。因云南平逆“决议计划有功”,晋少保,封武英殿大学士,成了仅次于首辅的次辅,乃建坊。图/张建平

而这股“亦贾亦儒”的习尚,相同反过来使得徽商在商、政二界得心应手。在鼎鼎大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之前,乾隆时期的“扬州八大商”之首江春,就曾“以布衣上交皇帝”,成为两淮盐业的总商。徽州人好像总具有某种超前的认识,他们“读书是功业,经商也是功业”的思维,在那个年代遥遥领先。

▲ 婺源石城,恍若仙界。图/龚跃贤

徽州去哪了?

只看行政区划,她已然跟着前史推动云消雾散。但是却深深入入了徽州人给咱们留下的文明遗产傍边,跨过时刻长河,以修建、绘画、雕琢、戏曲、园林、笔、墨、纸、砚等一应俱全的方式,成为了我国美学元素的符号之一,历久而弥新。

参考资料

《徽州捡拾前史的碎片》张建平

《徽州文明的基本概念及前史位置》刘伯山

《从前史地舆看徽商的兴衰》葛剑雄

《徽州文明景观开始研讨》黄成林

《明清徽州进士数量、散布特色及其原因剖析》李林琦

《徽派修建的文明含量》陆林焦华富

《浅谈明清徽商对扬州园林的影响》朱晓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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